香港啟智狀元針療協會 - 香港中醫藥委員會註冊中醫師 - 張雅菁
一. 什麼是自閉症？
自閉症是一種先天腦部功能受損傷而引起的發展障礙。根據美國精神失調診斷及統計手冊(第四版) ，簡稱(DSM.IV)，自閉症患者在三歲以前已具有明顯而可分辨的癥狀。
如果在一名患者同時出現以下三種特徵：
1.社交障礙、2.言語遲緩、3.固執行為，便屬於自閉症。
二. 病因
曾經在很長的時間裹曾認為自閉症是一種僅發生於中上階層人士的疾病，kanner醫生於一九四三年首先提出兒童孤獨症診斷後，同時提出了自閉症的病因是由於父母親在情感方面的冷漠和教養過分形式化所造成，這個論點無疑是雪上加霜，給了那些家有病兒的父母在已肝腸寸斷的傷口上再灑上鹽巴，不僅要面對外來歧視的目光及管教不嚴、沒愛心的批判，對內望著親愛的寶貝怪異的行為而手足無措。經過數十年的廣泛研究、現在已証實孤獨症與父母的教養方式無關。
目前病因研究的焦點仍以
- 生物學因素(主要是遺傳基因因素)。
- 胎兒宮內環境因素。
- 免疫因素。
- 營養因素等等。
三. 發病機制：
盡管病因不明、但通過大量的神經病理學、神經生理學、和神經影像學的研究、一般認為自閉症是一種腦神經系統發育障礙性疾病。首先在腦神經影像學方面，採用正電子發射體層攝影(PET)，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FMRI) 以及單光子發射電子計算機體層
掃描(SPECT) ，發現在邊緣系統、腦干和小腦以及相關皮層在結構和代謝方面的異常；另外，在神經病理學方面，通過動物模型研究，一些研究者發現大腦邊緣系統可能與自閉症有密切關係，邊緣系統中主要是杏仁核和海馬回與自閉症有關，杏仁核是杏仁形狀，是控制人類情感和攻擊行為的皮層下中樞。社會行為退縮、強迫行為、不了解危險處境、不能從記憶庫存中提取信息、不能調節自己以去適應新事物或環境與海馬回受損有關連，杏仁核還負責對多種感覺的應答反應，例如；聲音、光線、味道和與感情以及恐懼相關的刺激，已經發現自閉症個體對這些刺激的反應是存在障礙、通過外科手術損傷或去除杏仁核，可以在動物身上重現自閉症兒童的攻擊行為和情感淡漠行為。海馬回是負責學習和記憶的一個中樞，自閉症兒童在遇到新情況時不能運用已往儲存的信息可能與海馬回有關，損傷海馬回可以在動物身上重現刻板行為、自我刺激行為和多動行為；在神經生化方面、有研究發現自閉症個體存在神經递質的異常、主要涉及血液5羥邑胺(5-HT) 水平增高、血漿中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增高、而血小板中腎上腺素和多巴腺下降以及阿片神經介質異常、這些異常的進一步闡明有可能帶來治療學的突破。
美國國家精神衛生研究院的密許金，提出記憶具有不同的神經通絡的說法，包括較高層次的皮質邊緣通路、負責一般稱為語意或認知方面的記憶，以及較低層次的皮質紋狀體通路、負責比較原始、習慣性的記憶，也稱為程序記憶症。高功能自閉症中之學
者症候群中其所具有的記憶，似乎屬於非認知的習慣形式。
造成左腦半球損傷的同一類因素、對於高階記憶的損傷可能舉足輕重。因此，學者症候群(亞斯柏格症)可能就被迫依賴更原始、和受傷害的習慣記憶通路。無論腦部的損傷是來自於激素、疾病、或產前產後的傷害，在某些例子中就造成了一些與習慣記憶功能相關的右腦技能。在這些情況下學者症候群就可能出現。
對於大腦功能的模型建構，必須連罕見的情況也要能解釋，否則該模型就不算完整。如今我們已有檢驗大腦構造及功能的工具，以此所做的研究，將可能與學者症後群身上所進行的詳盡神經心理測驗作相關的分析。上個世紀針對這個主題的文獻中，都以軼事型的個案部告為主，我們希望很快就能以實際數據取代。而這些數據是將正常人及有缺陷的人加以比較而得出，對於一般才智與多重形式才智之間的比較，對於大腦的可塑性，以及中樞神經系統的補償增添及修補等方面；也可能會有更多的進展。
四. 診斷
典型的自閉症診斷方面，主要通過病史詢問、體格檢查及兒童行為觀察和量表評足，常用的量表有ABC量表(Autism Behavior Checklist)家長評足量表。及CARS量表，醫生評定量表(Childhood Autism Rating Scale)ABC量表共57個項目、四級評分、53分疑診、67分確診。CARS共15個項目、四級評分，總分大於30分可以診斷為自閉症。
五. 治療
目前世界通用的自閉症療法採用以教育和訓練為主、藥物為輔的辦法。到目前為主，自閉症沒有特效藥物，尤其對於其核心的語言和交流障礙缺乏有效藥物。而其主要仍以教育為主，這部份在於已手足無措及心力交瘁的父母親來說是一件沉重的課題，用「教育」來治病無疑是治標不治本的行為，臨床效果不彰，就好像一部電腦硬體壞了，而我們卻只會插上電源是沒有用的，而是要去維修它，教育與訓練就似電源，而腦傷患者如同壞掉的電腦硬體，電腦壞了，只是插電是沒用的，必須修理，既然自閉症是一種疾病，那麼有病就要醫，然後再輔以教育及訓練，相信療效可大大的提高。西醫利用的治療藥物是精神科用藥，例如治療多動行為的哌甲酯(利他林) 及可樂寧，用來治療攻擊行為的氟哌哫醇、心得安、…. 等。治療自傷行為的合成阿片受體拮抗劑納曲酮(Naltrexone) 及治療核板僵行為之5羥邑胺重攝取抑制劑百憂解(Prozac) 、治療抑郁用三環抗抑郁藥丙米嗪、去甲替林、百憂解、如有躁狂、可使用劑。治療驚厥用犬馬面平和丙戌酸鈉。若有睡眠障礙則用褪黑激素、丙米嗪、可樂寧。以上等藥物有一定的近期療效，但相對的副作用不少。
而在中醫學中本証屬‘五遲’、‘五軟’ 証范畤、與心、肝、脾、腎等臟腑的關係尤為密切。
古代醫家對於小兒智能發育有不少論述，如《備急千金要方、少小嬰孺方》說：四變且蒸能咳笑，七變能匍匐，八變且蒸欲學語，九變亭亭然等。《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說：「小兒變者變其情態、蒸者患其血脈……。」如今患兒不欲學語、好動不安、思緒不專則變蒸不良故五遲、五軟、多動、痴呆等證。
本病的臨床特徵用‘神’ 、‘志’ 、‘情’ 、‘性’ 。四個字加以概括，‘神’即其神遊無主、飛揚不定，思緒不專、多動不安；‘志’ 即其志無根、存變無桓，意志不堅。‘情’ 即情緒反覆無常、忽喜忽怒、變化突然；性即其性格急燥、任性衝動、與群不合。這種五志失調現象、與心脾肝腎的臟氣不足，相互失去協調有密切關係。因為心藏神、神系于心心主神明，以神為用，若心血不足則心神不寧，多動不安；肝為剛臟、肝藏魂，其志為怒，若肝陰不足、陽亢有餘，則衝動任性，為所欲為；脾藏意，主思憂，脾氣失養則情緒不穩，做事有頭無尾；腎主骨生髓，通于腦，空虛。據此五臟之氣皆虛，小兒陰常不足、陽常有餘。治捫以平肝寧神、益腎建脾、醒腦開竅。
綜觀歷代古醫家的描述，有‘音氣’ 、‘無慧’ 、‘癲狂’ 、‘語遲’ 、‘胎弱’ 等記載，從所鈙述的症狀來看、與自閉症有許多相似之處。
至於該病的病因，中醫認為有先天和後天之分。《保嬰撮要》云：【心之聲為言、小兒四、五歲不能言者，由妊母卒受驚、邪乘兒心，致心氣不足、故不能言也。】 有稟父腎氣不足而言遲者。這裹明確指出了小兒語言發育的遲緩，是由於妊娠時受到突然驚嚇，導致胎兒先天受心氣不足或受孕時父親的腎氣不充也可以影響小兒的語言發育遲緩。《婦人秘科、養胎》：【盲人暗啞、痴呆癲癇、皆稟受不正之故也】 。亦指出先天稟賦不足是導致語言障礙、痴呆等疾病的直接原因、古人也一定的闡述，《諸病源候論》提到：‘因病而癲狂暗鈍者，皆由陰陽之氣不足，至神識不分明。這裹的 ‘暗鈍’ 則指愚昧遲鈍、語言發育緩慢。《保嬰撮要》中也記載著【有乳母五火遺熱、閉塞氣道者，有病後津液內虧、會厭乾涸者，亦有脾胃虛弱、清氣不升而言遲者】 。就是說母親體內火毒熾盛可透過乳汁入侵小兒而閉塞嬰童的氣道。或乳兒因為各樣的疾病而致津液損傷虧虛，使會厭失去濡養、或脾虛胃弱、脾氣不足、清氣不升等後天因素均可導致小兒語言發育遲緩。
而本病之病云，《素問、脈要精微論》：【頭者，精明之府。】【精明者、所以識萬物、別黑白。】李時珍也指出：【腦為元神之府。】《醫述》日：【腦為髓之海……腦髓純者靈，雜者鈍。】 《醫林改錯》：【小兒無記性者，腦髓末滿。】 也明確指出人類正常生理活動與腦直接關聯、故腦髓空虛則頭腦簡單、智低、健忘。其病位在腦。
中醫治療以針灸推拿為主、藥物調理為輔，務求摽本同治，並以【急則治其標，護則治其本。】
針灸在治療本病、在有關痴呆、健忘、五遲等病症中均有散在的記憶。如《甲乙經》有【 列缺主治善忘、內關主治失智】 之說。《標幽賦》：【 定處，用大鐘治心內之呆痴】之說。《針灸大成》載有心俞治療” 小兒心氣不足，數歲不語。《通主指靈賦》載有【 神門去心性之呆處】 。可以看出，針灸治療多取心經、心包的腧穴，以心之背俞穴為主。
針灸治療方法首推廣州中醫藥大學首席教授博士導師靳瑞教授所創立的一種針刺療法，以【靳三針療法】的【自閉八項】為主，結合中藥、干預、家庭、學校教育收治了數千例自閉症患者，療效顯著、在有關研究上，靳老國內外眾多的博士生分別通過對自閉兒童的諸多認知能力、智力結構、(FIQ.ADO) 、無任務P300、腦影像學(SPECT) 以及近期預後方面的前後比較，末研究【靳三針療法】配合干預療法對自閉症患兒智力、情感等方面影響機理，還採用不完全缺血小鼠模型，從模型動物的情感反應、記憶儲存及提取再現能力的改變、海馬區Bc1-2及GFAP含量的變化等方面進行了研究。實踐証明，【靳三針】治療自閉症療效顯著，很多自閉症兒童已會講話，並能合群、與人交往，肯學習，部分患兒還進主流入幼稚園大班或主流小學上學。不但不復發、而且患兒還在不斷地進行中。【自閉八項】、的取穴包括【智三針】、【腦三針】、【顳三針】、【顳上三針】、【啟閉針】、【手指針】、【足智針】、等八項。
語言遲緩者加【舌三針】、風府透啞門；雙眼不正、注意力不集中者加【定神針】；好動自傷、或有癲癇者加【癇三針】；上肢活動能力差者加【手三針】，下肢活動能力差者加【足三針】。
手法和療程：留針30-40分鐘、用平補平瀉捻轉手法，每5分鐘捻針1次、留針期間，最少捻4次。每天一次、每週六次、星期天休息、120次為一療程。必要時休息一個月再進行第二療程治療。
筆者根據靳師之針灸思路由2005年七月開始臨床針灸治療自閉症兒童，由三歲至十二歲不等，在取穴上除遵靳師之【自閉八須】之外，再加上【九陽狀元針】及【舌針】，由於兩側大腦半球的功能各有側重，一般將在言語、邏輯思維、分析綜合及計算功能等方面占優勢的半球稱為優勢半球、大部份位於左側，只有一小部份右利手和約半數的左利手者的優勢半球可能在右側。故在針刺顳上三針時遇用左手的患兒筆者亦會在右側取穴。
【九陽狀元針】的取穴方法，首先取百會穴、再取【四神聰】，並於【四神聰】之旁開45°角各取一穴，使針刺範圍對腦部的投影區放大、放寬，作用則較【四神針】更強，由於此類患兒注意力較差，故針尖均向內平刺，形成一花環皇冠狀，此法可加強專注力及學習能力。
【舌針】則取心穴，脾穴、肝穴、腎穴。針刺方法，醫者左手墊紗布敷科、固定舌體于口外，進行針刺。選用30號1.5寸毫針在穴位快速針刺、以拇指向前小弧度捻轉3至9次、不留針。舌為心之苗，又為脾之外候。心為五脈六腑之大主；脾為後天之本。舌針應嚴格掌握針刺的深度及手法技巧。手法的要領是：補法好似【蜻蜓點水】。瀉法有如【蚊喙著體】。
病案一：
患兒張某、男，五歲兩個月。06年2月來診。主訴：出生至今不理解別人對話，伴多動煩燥五年。
患兒為早產兒(37週) 出生時體重5磅，因穿羊水未轉產位故剖腹產，兩歲多時仍無語言，注意力低下，好動脾氣差，煩燥易怒。經智力評估後診斷為自閉症，現能說話，但無主動語言，常如鸚鵡般學語，或只單獨自言自語，而不能與人交流，不會分辦家人的稱謂，眼神不接觸人。過敏史：有G6PD(蠶豆病) 及哮喘。納尚可、寢不安、舌紅少苔脈細數。
中醫診斷：五遲(陰虛肝旺) 治法：滋陰降火、瀉肝寧心、開竅啟聰。
取穴：【九陽狀元針】、【定神針】、【顳上三針】，【智三針】，【手智針】，【足智針】。
操作：患兒由家長抱住採坐位，常規消毒後，先針頭頂【九陽狀元針】，取0.30mmX13mm毫針首刺百會穴，再取四神聰、及旁四穴(又稱小兒八卦頭針) 針尖均呈百會穴，呈45°角斜刺行捻轉補法。再分別針刺【定神針】，【左顳上三針】，【智三針】，【手智針】，【足智針】，均平補平瀉，留針60分鐘、每週二次、四十八次為一個療程。治療結果：
- 針刺第六次時夜寐轉安，可有眼神接觸。
- 針刺到第23次時可認識所有家人，而且不會搞錯，另有自主語言，例如：會要求「我要吃餅。」
- 針刺30次時，有其他患兒的媽咪買蛋糕請患兒吃時，患兒可答「多謝，Thanks！」
病案二：
患兒李某，男、二歲零八個月。2006年5月來診。主訴：出生至今不會說話，伴行為古怪。現病史：患兒足月順產，形體偏瘦、目光呆滯，孤僻不合群，不理會人，神情淡漠，行為古怪，常抖動雙手手指，略不如意則哭鬧不休，長期吸吮奶嘴，生氣時會自己拍打自己的頭部。
對一切事物反應冷淡。經西醫評估為【自閉症】。
中醫診斷: 1. 五遲。2. 疳積。(脾腎不足，心血虧虛) 。
治法：健脾益腎、寧神醒腦開竅。
取穴：【九陽狀元針】、【顳上三針】、【手智針】、【足智針】、【舌三針】，再加舌針之【心穴】、【脾穴】、背腧穴之【心俞】、【腎穴】，三棱針點刺雙側四縫穴。 操作：患兒家長抱著呈坐位，常規消毒後，先針【九陽狀元針】，再針【左顳上三針】，【舌三針】，【手智針】，【足智針】，留針45分鐘後再出針，再針刺舌針及背腧穴及手四縫，不留針、採平補平瀉法。 治療結果：針刺六次後開始多聲氣，會注意周遭的人事物，針刺時向我說：「ByeBye！」開始有眼神對視，針刺第20次時，其母述患兒在幼稚園有改變，會與老師及小朋友一起玩耍、跳舞，注意力較前佳，開始牙牙學語，會叫媽媽，爸爸，姐姐，經治一個療程、諸症減、可上主流幼稚園。 體會：當家中有一個自閉兒童，常讓家中所有成員陷入了深沉的憂鬱及哀愁中，對育有自閉或智障孩子的父母來說，他們根本不敢奢望兒女長大後能出人頭地，只要兒女可以自我照顧就是最大的夢想了，因此他們難免有終極的憂慮------萬一自己比兒女更早離世時-------真是不敢想像，其壓力之重、心靈之苦痛，那裹是外人可以明白的，曾有一個自閉兼癲癇兒的母親向我訴其願望是希望其兒能早過她離開人間她就安樂了。真令人心酸呀！雖然主流醫學中自閉或智障無藥物可治，吾輩習岐黃之人更有責任善用針灸對腦神經治療之良效，而繼往開來的繼續努力研究，吾于臨床之中發現越早就醫，其效越佳，一般過了十二歲時，其病根深蒂固針刺則效不顯了。